《二闲堂笔记》     回二闲堂  回目录    致邮: 二闲堂




贼药

幼时闻祖母言及湘人俚俗,谓乡间对付窃贼之法颇为阴损:一旦擒获,除虐杖痛殴以外,并强命吞食细碎发屑。据云此后窃贼终生久嗽不止,使人极易察觉,遂无法作案行窃。然此法能否奏效,恐大可置疑。

六九年,余赴云南西双版纳插队,确见一种藤条植物,学名不知,据老知青相告,传将其枝蔓捣碎,和酒内服,可以捱得毒打,仅伤皮肉,不坏内脏及筋骨,殊以为异,谓之“贼药”。故旧时盗贼行窃之前常服此药,若被擒遭毒打,多可逃得性命。

然亦有识得贼药效力之人,擒贼必辨面相,如面带红润,目光如炬,便知窃贼已服贼药,遂不动刑,只将其密密捆绑,使之通体动弹不得。凡服贼药者最惧此法,因药性已于体内发作,捱打并无大妨,然周身不动则血脉贲张,体热如火,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亦不能,少顷人事不知,逾数年仍有后遗之症:周身发抖,冷汗淋漓。

文革中,倡导革命群众互相攻讦,任由揭发陷害,各类拷问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倘有小愆,必动大刑,以致贼药一时风行。凡斗争会前,各路“牛鬼蛇神”均吞服此种土药,但求少受伤害耳。

询及革命群众何不辨其面相,以取另法攻之。答曰:凡识得此等面相者多为“牛鬼蛇神”,故辨相之法不传。

今“贼药”炮制之法不可得,辨相之法亦失传久矣。



《二闲堂笔记》     回二闲堂  回目录    致邮: 二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