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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祖何毓福


作者:何思勇


清朝同治八年(1869年)七月,发生了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诛杀慈禧太后宠宦安德海的事件。事件由山东巡抚丁宝桢领导,泰安县令何毓福参与策划并具体执行。安德海依仗太后之宠,飞扬跋扈,干预朝政,无法无天,已成为当朝的一大祸害。能够顺利地诱捕并诛杀这个宠宦,必须策划精密,实施果断。在整个事件过程中,何毓福以其智慧和勇气为完成诱捕任务做出了重要的贡献,成就了为民除害的伟业。时人有“三足枭鸟,岱下折翎,奇功谁首,惟我松亭”的称颂。他就是我的高祖。

高祖何毓福,字子秀,号松亭又号菘生,生于清嘉庆戊寅年(1818年)农历四月十八日,镶红旗汉军人,咸丰二年(1852年)恩科进士。历任在京四品监察御史,山东泰安知县、知府。任御史时,由于参奏安德海而被安陷害入狱,受刑,并被贬到泰安县任知县,官阶降至七品。在北京孔庙进士碑上的位置为自上数第五列,左数第三行。

何氏宗族是官宦世家,仅考察其五代祖孙即可见一斑。

何毓福的祖父何世诚,嘉庆辛酉科举人,户部堂主事,诰封奉直大夫,晋封朝议大夫。

外祖父杨书绍,嘉庆辛酉科进士。

父何允元,道光三年(1823年)癸未恩科进士,工部虞衡司主事兼都水司汉档房行走,诰封奉直大夫。在孔庙进士碑上的位置为自上数第三列,左数第十一行。

子何师范,字春农,知府衔山东兖州府泇河水利同知。

孙何谦吉,字地山,北洋陆军部速成武备学堂工兵科二期,历任北洋政府直隶东荒垦植局局长,总统府幕僚长。陆军中将(上将衔)。

何毓福不仅是一位清正廉洁,决策英明,做事果断 的官员,而且是一位笔耕不辍,涉猎广泛,著述颇丰的学者。尤其在易学领域更是卓有成就。当年考进士时在皇家考场会试硃卷上即席应对“钦命四书”即展现了他的文字功力。其中三篇论文的题目是:《柴也愚参也鲁》,《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和《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榖》。另有五言八韵诗作一首《赋得东壁图书府》。会试主考官对何毓福的文章称赞有加,现摘录当年主考官在试卷上的部分评语如下:

对《柴》文的评语有:“目光四射下文笔所未到气已吞”,“反掉飘飘欲仙怡有妙接”,“识解精超词旨峻洁骨重神寒有国初名人风力”。

对《楚》文的评语有:“以徵实为翻空坚凝密栗出奇无穷”,“处处切平天下如龙抱珠”,“取内外传之精华倾囷倒筴而出之而脉理仍自静细知其读书养气之功深矣”。对《诗》文的评语有:“渊雅古茂锻炼精纯”,“将警觉时君深情和盘托出恰是引经体裁至议论之警卓笔力之峭拔气韵之深婉犹其余事”。以上对何毓福三篇论文的评语虽然精辟,但只限于文字表面功夫,并未将文中内容之精华点出。我反复诵读,深感高祖在文中对不拘一格的人才观和以善为立国之本的价值观都有很深刻的思考和阐述。

以下为五言诗《赋得东壁图书府》全文实录:

吉宿回东壁,文章此照临。
图藏天府秘,书列玉堂森。
星对长庚朗,山逾大酉深。
负来应宝马,食去少仙覃。
户牅苍龙守,苞苻赤凤寻。
高低籤若锦,左右匮皆金。
北极垂经纬,西清蕴古今。
瑯擐开福地,赏鉴契宸心。

考官批语为:“切东壁非难得圆相为难此诗独能不粘不脱。”

高祖何毓福主政泰安期间,非常重视历史文化传承,也着力于营造当地的文化氛围。仅举数例加以说明:同治五年六月,为汉典古籍《益智录》作序,全文如下:

“粤若鸟翼寒冰,周诗入颂;雉雊彤日,商史垂书。《礼》则丘首正狐,《易》则车心载鬼。以至右文启化,左氏修词。鬼且辨乎旧新,蛇亦分乎内外。豕或传其人立,后鷁更记其退飞。伯有来乎,市则昼散;杜回抗矣,野与鬼谋。莫不探二气万类之奇,于以著大中至正之准矣。他如干宝搜神,齐谐志怪;徐福上求仙之策,阮瞻著无鬼之文。是皆泥于一偏,曾何当于大雅!又如北苑之名画为妖,东坡之闲情说鬼;谈道则经取西方,参禅则佛求南海。义既无关乎劝惩,事亦奚贵乎编摩。况乎丛书积海,岂少搜奇选胜之辞;稗史堆山,自多尽态极妍之笔。然未归诸典,则究难许以文章。山左解子,历下宿儒,录存《益智》为名,文慕留仙而作。写仙家之鸾凤,不赋洛阳;谱水国之鸳鸯,非夸汉女。吹灯而戴女萝,骚追风雅;待月而攀弱柳,记异会真。影绘张三,说风流亦堪警世;骂同刘四,评月旦绝不恼人。细观其竹素万言,洵出彼蒲编一等哉!殆见齐风淫靡,泽贴管子之书;鲁俗轻浮,化泯孔家之政。虚堂镜暗,为表《离娄》;孽海珠沉,代求象罔。慨江河之日下,有礼失求野之思;仰山岳之风高,得曲终奏雅之意。良工亦心苦矣,哲匠其情怡乎?更愿赁千房而观宝籍,福志琅嬛;铸九鼎以象神奸,祥开委宛。书著等身,发天上不传之秘;余时刮目,读人间未有之奇。是为序。”

泰安县内许多景点留有何毓福的碑刻题字,如王母庙内悦仙亭(俗称会仙亭)即有题匾:

“瑶池小醉几经年,金碧楼台见不鲜,偶踏闲云来岱麓,翻疑此地会群山。会群仙将进酒,半缕斜阳挂杨柳。风送山泉入耳清,尘器一洗无何有。心超何地不蓬莱,斯世何代无仙才?壶中天地杯中月,吸到心胸万石开。”

泰山素有“登泰山而小鲁”,“泰山归来不看岳”等美名。何毓福的题诗为泰山增添了文化气息,成为泰山文化的珍贵遗存,例如碑刻五言诗:

岱麓西南角,崎岖路不平。云门豁然启,石劈树孤撑。
随喜人山寺,老僧带笑迎。拨云登石磴,选胜住学行。
花木幽且秀,松以六朝名。茗禅参人妙,使我心胆澄。
出寺灵樵径,杂花夹路生。有泉题惠我,色香味俱清。
忽见青障合,长天一线横。东有崖百丈,直如玉削成。
匹练天垂下,砰然山谷鸣。龙潭仰受纳,神渊敛一泓。
绝顶仙人影,听泉别有情。如游水帘洞,听泉别有情。
如读石田画,飞瀑写其声。流连共忘返,日暮变阴晴。
执手寻归路,泉音送一程。夜深游兴好,有梦到蓬溉。”

何毓福的主要学术成就在“易学”,他一生的研究心得集中体现在专著《学易管窥》中。该书成于光绪10年(1884年)。目前是易学学界重要的理论研究文献之一。

有关我的高祖何毓福的生平,坊间有许多传说,虽然都是赞誉之词,但其中也搀杂着一些不着边际的猜想。作为他的后代,我仅依据手头的资料,对先祖的家庭背景、主要的著述及政绩,作一个简单的介绍,聊尽子孙之责吧。

何思勇写于2009年12月石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