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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恪《庚寅广州七夕作》诗手迹资料书影




陈寅恪《庚寅广州七夕作》诗手迹资料书影

岭树遮楼暗碧霄,柳州今夕倍无憀。
金瓯已缺云边月,银汉犹通海上潮。
领略新凉惊骨透,流传故事总魂销。
人间自误佳期了,更有佳期莫怨遥。


参见:邵靖宇 :邵祖平解放前后寄陳寅恪的两首诗
维一先生:

附上一纸片的照片供您把玩。

这纸片是在先父的一本笔记中发现的。记录着陈寅恪先生的庚寅广州七夕诗寄吴宓的手迹(大概是他夫人或助手的字)和吴宓先生用朱笔加上的文字后转交给先父的。这纸片估计是从原信上裁下来的。顺此问新年好!

                邵靖宇

                二OO九年一月二十六日。





附:邵祖平与陈寅恪   摘自《博览群书》

作者:朱铭


三联新刊陈寅恪《书信集》,中有一九五O年九月十八日致吴宓一函,原信附有陈诗《庚寅广州七夕》,信末告诉吴宓:“若遇邵潭秋君,请便中交与一阅。邵君近寄庚寅七夕诗十二首,未能奉和也。”编者对邵潭秋只有极简的一句注释,连生卒年也没有交代,可见现在学界对邵氏所知甚微。记得前些年在关于《心香泪酒祭吴宓》一书的讨论中,有的人仅根据邵在《学衡》杂志发表的诗文,因其中引用了外国语,就认定他是留美学生,真有点想当然。

邵先生(一八九八—一九六九)名祖平,字潭秋,江西南昌人。因家境贫寒,没有入过正式的学校,全靠自学成为学者,少时曾将“史汉三书”亲手全部抄录。喜欢写诗交友,后从章太炎学小学,又经常与陈散原、黄季刚等名家唱酬,为人所重。先后任教东南大学、之江大学、浙江大学及苏州章氏国学讲习会。在浙大时,与夏承焘交往最密,《天风阁学词日记》多有记载。吴宓主持《学衡》时,一开始几乎每期都有邵祖平的诗文,两人由于性格的关系,不久产生矛盾,《吴宓自编年谱》中对邵多有指责,《学衡》后来就少见他的文章。抗战军兴,邵祖平入蜀任中央大学(内迁)、四川大学教授,他的《培风楼诗存》就在这时获教育部的文学奖。战后,吴、邵两人又恢复了联系,诗简常相往来。吴宓解放初到重庆的西南师范学院任教,同在一省,交往更密,才有陈寅恪在信中请吴宓转呈自己的诗稿。

一九五四年邵祖平离开川大时,想回杭州任教,曾写信给夏承焘,请为之设法,此事没有成功,就去了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后划为“右派”,“发配”到青海民族学院。一九六五年退休回杭州。“文革”中,被邵视为生命的藏书全部抄没,遭此浩劫,他突发脑溢血,不治而卒。邵祖平的诗最为时人称道,生前刊有《培风楼诗存》、《培风楼诗续存》、《峨眉游草》、《关中游草》、《培风楼七言绝句》,后由商务印书馆增订印成《培风楼诗》一册;又著有《文字学概论》、《国学导读》、《七绝诗话诗论合编》、《词心笺评》,另有一种被人称作"人才学著作"的《观人学》,近年已重印,不过将原有的章太炎序给删了。

同为江西人,邵祖平视陈散原为“乡前辈”,极为尊敬。散原读其诗后曾说:“乃知后者大有人,在当缩手悬眼以俟之。”并赠诗云:“诗人心迹两峥嵘,坐拥岩峦广厦清。从此雁边江上塔,吟声次第答铃声。”(《赠邵潭秋时授课之江学校》)散原病逝北平,邵闻耗即赋《闻散原先生之丧》二律,又在《大风》杂志刊出《散原先生文行掇述》一文,对老人的道德文章作了极高的评价,文中介绍了散原家庭的情况,中说:“三君寅恪之精邃西学,浸淫梵典,为清华大学名教授。”一九四三年年底,陈寅恪抵达成都,任教燕京大学,邵祖平也在成都,两人时相过从,在《培风楼诗》中留下了两首关于陈寅恪的诗。

其一:清明简陈寅恪教授

二寸童冠卓柳青,才同上巳又清明。花光蓓蕾衔婪尾,雪色玻璃入锦城。(原注:是日都江堰开堰)讲肄学堂亲马队,流亡乡社断鸥盟。虚舟涉世陈夫子,诅楚微因恨甲兵。

其二:初夏同寅恪少城公园绿荫阁茗坐

初夏暄风已扇蒸,石榴红破两三棱。茶棚凉对修楠荫,倦客闲同祝发僧。谈士何妨收稷下,老师应复重兰陵。少城我亦携家久,懒惰吟情百未能。

诗在吟咏身边景物的同时,反映出两人当时的处境和心情,遭受流离之苦的知识分子无可奈何的情景如在目前。据蒋天枢《陈寅恪先生编年事辑》,本年(一九四四)陈诗仅存四首,纪事很简略,邵诗实可补蒋谱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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