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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最西化的地方 竟在深山?



  陈乐:南方人物周刊 2006-12-01

今年国庆黄金周,我去了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的贡山县,从怒江沿岸的丙中洛村翻越碧罗雪山抵达澜沧江畔的茨中村。贡山县被称作“三江明珠”(金沙江、怒江、澜沧江),除了有壮丽的自然风光,也有着与内地截然不同的文化景观。以我的有限观察而言,这偏僻的西南一隅,极有可能是大陆最西化的地方。

通常那些被视为西方象征的元素,比如高楼、汽车、时尚的服饰和五花八门的消费场所,与这个至今依然贫穷的少数民族自治州基本无缘。但西方文化在这里有如乡间流淌的河流,真实而触手可及。

对于来到这里的每一个背包客而言,教堂,以及从教堂里飘逸而出的质朴的唱诗,是不容错过的文化景观。




著名的茨中大教堂

海拔两千多米的白汉洛教堂便是其中一个著名的教堂,其所在的白汉洛村,是沿“蛇卡线”翻越碧罗雪山所经过的惟一一个藏族村落。教堂由法国传教士任安守于1898年建立,来自大理的工匠们把这座教堂建筑得精美壮观,可容纳600人。1905年“白汉洛教案”爆发,这座雄伟的建筑被大卸八块。教案后任安守用清廷的赔银重建教堂,后又数度被毁,如今的教堂建于1980年代,规模只及当初的几十分之一。

任安守是法国天主教司铎,在中国的偏远之地传教40年,被罗马教廷册封为圣徒。其传奇故事至今流传在三江地区的教民中。19世纪末他历经千难万险从四川阿坝州的康定来到怒江,除了白汉洛教堂外,还在著名的茨中教堂、重丁教堂留下了传教的足迹。如今他的孤坟位于丙中洛村重丁教堂的参天大树下。现在的重丁教堂重建于1996年,原教堂规模宏大,毁于“文革”。

这些数十年如一日在异国传播信仰的传教士,经历过多少艰难困苦、多少次置之死地而后生,后人已经无从知道其细节。只有花费三天时间翻越4300米的碧罗雪山后,才能依稀体会出他们当年的艰辛。




白汉诺

今天,无论是沿江而建的还是深藏雪山的村寨;也无论是藏族、怒族还是傈僳族或独龙族的传统栖息地,插着白色十字架的教堂四处散落。每个周末,占当地人口一半甚至3/4以上的教民们,都会到各个教堂虔诚礼拜,原汁原味的唱诗回荡在深山密林之中。

在这里扎下根的西方元素,除了教堂以外还有篮球。即使在深山老林中的村寨里,也能发现全水泥地面的篮球场,与简陋的村舍形成强烈的反差。这些蓝球场通常在教堂附近,球场与教堂,构成了一个村落的社交中心。

除此之外,当年的法国传教士还带来了葡萄酒酿制技术。葡萄酒对于今天的村民而言,并非炫耀于人的摆设,而是自家碗柜里的必需品。用两天半翻越雪山,第三天中午抵达终点茨中村后,扔掉登山杖,大啖几碗主人家的葡萄酒——不仅有干红还有干白,中国乡村与西方庄园的混合风味,伴以成功翻越雪山的兴奋,那真是一种超然的享受。微醺之下,去参观一下村中的喇嘛教白塔,以及与白塔比邻而居的著名的茨中大教堂,朦朦胧胧间恍如隔世。

这里的西化甚至包括人们的名字。迪麻洛村的背夫告诉我,他们一生下会有个藏族名字,幼时受洗后又取一个外文名,到上学时再得一个汉化的学名。我曾听见一位村民大声吆喝他的弟弟“John!”,而不是“约翰!”,发音相当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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