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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北京女十一中的文革受难者哈庆慈老师


作者:童话




原北京女十一中的文革受难者、体育教师哈庆慈老师受难已经快要四十三年周年了。她的遇难日期是一九六六年八月二十七日。但是她的遭遇至今还没有被报道和记录。

不久前,原女十一中的老校友有一聚会,大家回忆起这位一九六六年死于红卫兵暴行的老师,都觉得有义务把这位的教育工作者的有关资料记载下来。

笔者把能找到的资料汇集了一下,大致如下:


一、履历中的记载:

哈庆慈,女,回族,未婚。籍贯:湖北汉阳。父亲:哈汉章。生于一九一五年十月八日,一九六六年八月二十七日去世。一九三六年毕业于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解放后,在北京女十一中任教,是体育教研组组长,二级教师(又一说法是一级教师,但是履历写为二级)。


二、报章上的相关资料:

《人民日报》一九五六年二月一日第一版《解放军总政治部举行授奖大会授给起义人员韦大卫等三人奖金》一文中报道:“北京市第十一女子中学教员哈庆慈在会上说,当她每次看到报上发表蒋军空军起义归来的消息,就希望回来的是她的亲属。她希望在台湾充当蒋贼空军军官的哥哥哈虎文、哈郁文和姐夫王健珍,都能听到今天晚上欢迎韦大卫等的欢乐声音,而知有所选择,不要再沉沦下去。”


三、女十一中校友贺秉柟在《马大人府与女十一中》一文中的回忆如下:

哈先生,回族,论相貌说实在的,有些不恭,她脸色黝黑 (整日暴晒之结果),嘴还有些歪。确有其貌不扬之嫌,却有颗金子般的心。为了发展学校的体操事业,创体操专长校,她不惜把家中的犹如房间大(大约十几平方米)兰白花图案的纯羊毛波斯地毯,搬到学校,供学生练自由体操使用。这地毯到现在也是价格不菲呵!更何况是在三年困难时期,能换回多少贵如黄金的粮食呵! 她的业务精湛。在体育界闻名遐迩。是全市仅有的几位团体操编舞之一。她虽终生未嫁,却有着慈母般的心肠。她对每个学生都平易近人,慈爱有加。一次,我因不谙事故,口无遮拦,招惹了一个学习上不务正业,但在整人上颇有心计的同学在班会上对我的攻击,批判。气得我有口难辩;哭得我天昏地暗,谁也劝不住。此时, 恰逢哈先生从教室经过,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孩子,以后你的路还长着呢!这点小事又算什么呢?人谁无挫折?挫折是最好的老师,只有经过挫折的人,才能经得 起任何暴风雨的考验……”哈先生的一席话,使我顿开茅塞,受用终身,至今仍刻骨铭心。


四、二OO八年北京奥运的前夕原女十一中校友在博克中写道:

世界瞩目的体育盛会明天就要在北京开幕了,而我在这时却单单想起我高中时的体育老师哈庆慈。我上高中时,她在我的眼中已经很老了,一点没有一个体育老师应有的健壮体魄。她身材瘦小,说话嗓音沙哑,长相不敢恭维,有点儿符合我童年时的女巫形象。但……这个人不可小看,不但在校内很有威信,也是北京体育老师中的元老和权威。她多次参加大型团体操的编导,是一个善于判断,果决,坚毅的人。……可是,这样一个好老师,却在文革中被她的学生凌辱折磨致死。那时,她被剃了光头,被勒令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打扮成一个妖魔鬼怪的模样,然后做着规定的动作,唱《我是一个牛鬼蛇神》,唱到最后一句“让人民把我砸碎”,还要双手砸自己的头。被多日关在牛棚的老师,因有人提出要洗一下脚,结果被勒令脱下袜子,让老师互相叼在嘴里。我还听说,给老师吃的炸酱面是用屎做的酱。记得有一天,我来到学校,听说哈老师死在学校,是被红卫兵打死的。但这只是传言,只有当事人知道,可至今没有人说出真相。


五、哈庆慈的学生和女十一中老教师回忆:

哈庆慈是在学校里(一九六六年八月二十七日)被斗争折磨,被迫光脚围着火堆奔跑,最后终因不堪忍受凌辱,从学校里后排楼的四楼跳楼,当场死亡。同时期跳楼的还有一个非教员,工友,男性,姓名不祥。与哈庆慈同时被斗争折磨的有女教师邓宛湖(音),女校长张艳筹(音)。红卫兵的头子是高三学生曾海生(女)。


六、哈庆慈的亲戚回忆:

……因哈庆慈女士是回族,按照民族习惯应土葬。但其时,少数民族政策已被停用,还未恢复,哈庆慈女士的遗体被其所在单位当时的负责人送去火化。一周后,回族土葬政策恢复。哈庆慈女士生前还资助过一些家庭困难的学生。遗憾的是,当年迫害哈庆慈女士的红卫兵中竟有被她资助过的学生。

原女十一中的老校友对暴行、对施暴者、受难者都没有遗忘。大家通过努力,找到了哈庆慈老师的照片一张。


注:北京女十一中现名北京一六五在中学,校址依旧。


摘自博客《啊太阳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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