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闲堂文库》   回二闲堂  回目录    致邮: 二闲堂




 

中国人心中的美国大众文化为何与众不同

作者:苏小蕙



虽然<<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普利策奖得主弗雷德曼(Thomas Friedman)说,“全球的麦当劳汉堡包都一个口味”,但人类学家却发现,美国人吃汉堡包的共同体验是,这是一种足以让人感到羞耻的鄙俗事情;而中国北京的大学生们却视吃汉堡包——甚至上麦当劳坐坐——为一种罗曼史,坐在麦当劳吃汉堡包的体验就如同自己站在发现现代文明的边缘。

弗雷德曼主张通过共同的文化体验而将全球联合起来,但是,美国印第安纳大学(Indiana University)历史教授与东亚研究中心主任瓦瑟斯特洛姆(Jeffrey N. Wasserstrom)在耶鲁大学的全球化研究中心刊物“耶鲁全球”上撰文认为,文化的全球化不是吃麦当劳制造的全球任何地方都一个口味的汉堡包那么简单。

瓦瑟斯特洛姆说,象汉堡包以及星巴克(Starbucks)这种批量生产的产品在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意义。例如,他说,迪斯尼着名的动物米老鼠(Mickey Mouse)在中国可以用于地方政治日程。

瓦瑟斯特洛姆指出,了解文化全球化的关键是了解参与文化全球化的角色,例如虽然在弗雷德曼看来,汉堡包不过是一个汉堡包,但是,对于中国北京大学的学生们,汉堡包体现出来的可能就是罗曼史。

从布利诺斯爱第斯(Buenos Aires)到德国柏林,全球的人越来越同美国人一样--他们穿Levis牌牛仔,看CNN电视,喝完全一样的星巴克咖啡,过着美国人式的生活。如果只看表面,人们可能会错误地认为,美国文化产品正在造就一种全球一样的消费者。但是,全球化的文化方面可能远比消费者行为所体现出来的复杂。即使是在全球五个大陆衬衫,歌曲,苏打饮料与商店都完全一样,如果是不同的消费者,意义也将大不相同。

瓦瑟斯特洛姆说,全球性产品在中国的奇怪的命运可以说明这一点。

首先,汉堡包对中国人意味着什么?

在他所着的的<<凌志车与橄榄树>>(“The Lexus and the Olive Tree”)一书中,弗雷德曼说,他在全球各国吃过的麦当劳汉堡包不计其数,因此,他完全有理由说“它们都一个口味”。

但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人类学家Yan Yunxiang令人信服地指出,美国波士顿与中国北京的汉堡包可能几乎相同,但是在1990年代吃麦当劳汉堡包的体验以及甚至上麦当劳坐坐的经历对于波士顿的美国人与中国北京的中国人来说,可能大不相同。

在北京,中国人将汉堡包视为小吃,而非正餐,北京的大学生们视麦当劳为晚上出去寻找罗曼史的场所;在中国人看来,吃汉堡包的感觉就如同自己站在发现现代文明的边缘。

而在美国波士顿,美国人吃汉堡包的两种共同体验是:这是某种自己熟悉得再熟悉不过的事情;吃汉堡包是某种足以让人感到羞耻的鄙俗事情。

其次,迪斯尼的米老鼠。

瓦瑟斯特洛姆在发表于“耶鲁全球”上的文章中说,在1980年代他居住于上海时,曾经见到过一个关于米老鼠的海报,在该海报中一根铁杆串过米老鼠胸膛而过。

他问道,该海报是抨击美国的这一大公司在从中国这一新兴市场掠夺利润吗?是表示当地的上海人对美国文化帝国主义的愤怒吗?

他回答说,都不是。

他说,虽然迪斯尼在中国进行了大规模的促销活动,而唯一从这些大规模促销中获利的是当时中国的那些商人,但是,这一海报同这些毫无关系,而不过是中国政府的健康宣传而已--号召居民消灭老鼠。

第三,星巴克咖啡。

瓦瑟斯特洛姆说,2000年,星巴克在他居住的城市印第安纳州的布鲁明顿与他研究对象中国城市——上海开始第一家分店。在布鲁明顿市,星巴克分店在当地的开张带来的是不同反应,一些人表示欢迎,而另外一些人士组织了非暴力抗议,砸烂了该分店的窗户,指责星巴克在环境保护方面记录不良,劳工保护记录恶劣以及星巴克将导致当地的咖啡店倒闭。

但是,在上海,星巴克在当地开设分店导致的是完全不同的反应——没有任何抗议,当地人视星巴克进入上海非但不会窒息当地的中国咖啡店的发展,反而会促进当地中国咖啡店的发展。

瓦瑟斯特洛姆指出,在欧洲,星巴克被欧洲人通常视为令人毛骨悚然的“美国化”的象征。


《二闲堂文库》   回二闲堂  回目录    致邮: 二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