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闲堂文库》   回二闲堂  回目录    致邮: 二闲堂


北京的城门和城墙

 

作者:李岩

北京的城门和城墙

●北京是燕国、辽、金、元、明、清等朝代的都城所在地。一九一一年
辛亥革命後,清朝崩溃,中华民国於一九一二年初在南京成立,孙中山
就任临时大总统。但由於当时北洋军阀的势力比较强大,大总统一职被
袁世凯窃取,他指使部下搞假兵变,以此为由,赖在北京不走,又做起
了洪宪皇帝的美梦。於是北京一直是北洋军阀控制下的中华民国中央政
府的所在地。一九二八年以後,国府将中央政府机构迁往南京,将北京
改为北平特别市,北平不再是中国的首都,而成为一座以文化教育事业
为特色的古城。一九四九年北京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

一三六八年,朱元璋在南京建立了大明王朝。明初的北京称为北平,从
一三六九年起,徐达主持重建新城,将元大都的北部城墙废弃,在南面
五里处建起新城墙。一三九九年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取了帝位,改年
号永乐。永乐元年(一四○三年)北平改称北京。永乐四年明成祖下诏
建北京宫殿,修城垣。永乐十五年陈圭受命负责营建北京。永乐十七年
将北京南城墙南移五百多米,建在今天的前三门一线。明代的北京城经
过多次修建方才定型和完善,清朝二百多年对北京城没有重大改变,基
本上维持明代北京城的原貌。

北京的城墙

元代的北京城墙是夯土筑成的土城墙,外边没有包砌城砖,每当下雨就
会因雨水淋蚀而损坏。为了保护城墙,当时使用苇子覆盖城墙。明代洪
武年间,开始了大规模重建北京城墙的工程。其中内城东西两边的城墙
是利用元大都的土城墙作为墙心,在墙外侧加砌内外两层砖。外层用大
砖,内层用小砖。土墙的内侧加砌一层大砖。内城的北城墙是洪武年间
修的。内城的南城墙是永乐年间修的,中间填有黄土,外面砌上城砖。

明代北京的城墙砖多是在山东临清、聊城、河南安阳等地烧制的,这些
地方靠近大运河,运输十分便利,当地又有优质粘土,因而成为理想的
烧砖地点。当时每块砖约重廿四公斤。据称北京维修一公里城墙遗址可
能需要几百万或上千万的城砖。城墙高约十二米,城墙横断面呈梯形。
城墙上面铺有城砖。六十年前,我曾登上宣武门西边的城墙,城墙上到
处都是酸枣树和许多杂草,无人管理。那时候人们可以随便从马道爬上
去。马道建在北京城墙内侧,坡度十五度左右,宽约四至五米。可以骑
马从这里上城。

北京明代城墙顶部外侧用砖砌有雉堞(也叫垛口),每个雉堞高一·九
米,宽一·五米,厚○·七米。城墙内侧砌有女儿墙,约有一米高,厚
○·七米,是为了防止失足跌下城墙而修建的。北京城内外城墙共有垛
口二万零七百七十二个,垛口下的炮眼共有一万二千六百个。

城墙每隔不到九十米设有一个敌台(也叫墩台、马面),敌台的高度与
城墙同高,但比城墙向外突出。敌台的顶部约长十五米,宽十三米。它
的功能是让城上的士兵能够用弓箭等射杀位於城墙根处的敌人。


●明嘉靖卅二年,因防范蒙古鞑靼部入侵,为了保卫城南外边的居民,
决定修建外城。外城基本有三面城墙。由於外城比内城宽了一千三百米,
所以在外城东西城墙的北端各修了一段约六百五十米的城墙,与内城的
东南、西南角相接,这样一来,就形成了北京城独特的「凸」字形布局。
内城墙周长廿二·五公里,外城墙周长十四公里,总长卅七公里,也有
人认为总长度为卅九·七五公里。

北京的城门和城楼

北京的各个城门上方都建有城楼,这些城楼坐落在墩台上,和左右的城
墙相连,墩台的下边正中间开有一个拱形的券洞,通常也叫做城门洞。
门洞安有两扇对开的大门,外包铁钉(也叫门钉),门後有木制成的大
门栓。

内城的城楼修建於明正统年间,各城楼均是重檐歇山顶,上铺灰筒瓦,
绿琉璃瓦剪边。城楼一般是面阔七间,进深五间(朝阳门和阜成门为进
深三间)。各城楼都有上下两层,守城将士可以登楼远眺和休息,也可
以储藏武器。

外城的城楼以永定门最高,城楼高约廿米,与正阳门遥相对应。广安门
(也叫广宁门)虽然也是二层,但稍矮了一些。广渠门、左安门和右安
门都是单檐歇山顶的一层城楼,高度十五米。东便门和西便门的最小,
城楼高度只有十二米。

箭楼和甕城

北京城门的外边正前方还有一座城楼叫箭楼。箭楼的左右两侧也有城墙,
并且和城墙相接,这就在各城门处形成了一个个向外鼓出的小城,这统
称叫甕城。甕城的平面形状基本上是正方形,但在相邻两面墙的相接处
采取了弧形而不是直角。正阳门和德胜门的甕城是长方形;东便门和东
便门的.Y城是半圆形的。

各座箭楼的形制不完全一致,其中以正阳门的箭楼最雄伟壮观。城台高
约十二米,为重檐歇山顶,上铺灰筒瓦,绿琉璃瓦剪边。南侧面阔九间,
北出抱厦七间,东西南三面设有四层箭窗,南面共有五十二孔,东西两
面各有廿一孔,前门箭楼高卅八米,宽五十二米,进深卅二米。

箭楼主要用於向敌兵施放箭弩、火枪。而甕城的修建,是为了加强对城
门的防守。城门是木制的,虽然包上铁叶,仍然容易遭到敌方攻城器?
档钠苹怠.Y城的修建使城门的防御增加了一道防线。

北京城的角楼和护城河

北京内城和外城的四个角上建有角楼。内城角楼有三排箭孔,外城角楼
只有二排箭孔。现在仅存内城东南角上的角楼为例,是由东、南两座箭
楼衔接而成,为重檐歇山顶,上铺灰筒瓦,绿琉璃瓦剪边,转角处正脊
相交并饰以宝顶。楼内设有楼板三层,重檐之上开一排箭窗,重檐之下
开三排箭窗,两座箭楼共有箭窗一四四个。


●北京城墙外,与城墙平行设有护城河。它不是天然河流,而是人工挖
掘的壕堑。护城河水是从玉泉山经长河引入的。明正统年间又将护城河
加深,并铺设石砌的河岸。各城门外的护城河上设有石桥,供行人进出
城通行。护城河宽约三十米,深约五米,离城墙约五十米。河上的石桥
外设置了能关的铁栅栏,遇有敌情时可以封闭。六十年前护城河还存在,
那时候在护城河外建有大型冰窖,每逢冬季,从护城河锯取大块冰,厚
约零点五米,长宽约二乘一米,装入冰窖内,供夏季使用。那时的护城
河不足二米深,内有水草和小鱼小虾,沿城墙和护城河之间的空地有的
种有各种庄稼,呈现一片农家景象。

北京城门的特徵和用途

正阳门是国都的正门,在元代名叫「丽正门」,是从离卦中「日月丽乎
天」中得名。正阳门是内城的正门,除了皇帝之外,任何人也不准从箭
楼下边的正门出入,而只能走东西两边的旁门。正阳门又叫前门,因为
它位於皇城的正前方。相应地人们称地安门为後门。北京城的中轴线也
叫子午线,子为鼠,午为马,正阳门和地安门位於内城中轴线的两端。
一九四九年以後的施工中,从正阳门地下挖出一匹石马,在地安门地下
挖出过一只石鼠,这可能是作为子午线的标志之用。

北京内城的东边有崇文门,西边有宣武门。「崇文」是崇敬文化的意思,
「宣武」是宣扬武威的意思。两座城门并列东西,是取「左文右武」、
「文治武安」的涵义。按照阴阳五行的学说,东方为木,主生;西方为
金,主死,所以进北京赶考的举人要进崇文门,死人出殡要走宣武门,
死刑犯押赴刑场在清代也是出宣武门到菜市口刑场。明清两代从南方运
来的各种货物经大运河到通州後,都要经陆路从崇文门进城,在崇文门
接受检查,交纳税金。朝廷在崇文门设立税关,并且派专人监管。

明清时北京的粮食多是从江南地区用船只沿大运河运到通州,再将粮卸
船装车运到北京朝阳门内的海运仓、东门仓和禄米仓,所以朝阳门也有
「粮门」之称。

安定门和德胜门也是名称对应的两座城门。军队出征要走安定门,打了
胜仗之後凯旋班师要从德胜门进城。据说明初徐达率明军进攻北京时,
元顺帝就是从元大都北城西边的健德门逃走的,徐达为纪念这次胜利,
将健德门改名得胜门。後来城墙南移,又改称德胜门。

东直门以运送木料的车为多,这些木料也是从运河水运而来的。安定门
外的粪场比较多,所以粪车多从安定门出入。阜成门多走煤车,因为当
时北京西郊的门头沟地区产煤。西直门则多走水车,因为当时北京城内
的水井的水质不佳,宫廷的饮用水要从西郊玉泉山用水车运到城内。


●民国时期的北京城

一九一二年以後的民国时期,主要为了便利交通,历届政府对北京的城
墙、城楼做了一些拆改建。一九一五年因修环城铁路,拆除了朝阳门、
东直门、德胜门和安定门共四门的甕城。正阳门的甕城也因妨碍交通被
拆毁。一九二一年拆毁了崇文门的箭楼和德胜门的箭楼。大约是在一九
二六年,北洋军阀政府批准在宣武门与前门之间打了两个洞,被称为和
平门。和平门没有城楼、箭楼,也没有甕城,只是在城墙上开了两个拱
形洞,使来往车辆、行人得以通行。张作霖执政时,和平门曾改名兴华
门,後又改为和平门。这也许是人们盼望和平吧。

七七事变以後,日伪政府统治时期,曾在内城东西城墙与东、西长安街
的延长线的交接点上各开了一个豁口,东单以东的名叫长安门,西单以
西的名叫启明门。到了抗日战争胜利,北京光复之後,人们又将长安门
改名为建国门,启明门改为复兴门。其实,这两个门都没城门和城楼,
仅仅是城墙上打开了一个缺口,可同时通过四辆马车而已,人们都叫它
豁口,是十分贴切的。

北京古城的消失

一九四九年中共建政,北京成为首都并开始现代化城市建设。参加北京
建设的梁思成等人主张保存古建筑城墙和城楼,「因为它们是一串光采
耀目的中华民族的璎珞,它们是我们民族的珍宝,而且也是世界各国人
民的文物……我们必须『古今兼顾,新旧两制』,北京应是政治、文化
中心,而不是工业中心。」

但是,北京领导并没有采纳梁思成等人的意见,决定拆掉旧的基础上建
设现代化工业化的首都,希望站在天安门上看下去,到处都是烟囱。

随著北京现代化城市建设的开展,西便门、东便门、广安门、右安门、
永定门、广渠门、西直门、安定门、阜成门、朝阳门等各门及城楼相继
拆除。至今只有正阳门城楼及箭楼、内城东南角楼、德胜门箭楼保存下
来。一九六八年之前,北京城的各段城墙基本尚存,後来随著环城地铁
的修建,城墙基本上都拆除了,只剩下东南角楼西侧等几段残垣。

北京的城墙和城门即使从一三六八年算起,也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然
而,正当它刚满六百年之际,却在短短的一两年之内突然消失了。一九
六九年在「深挖洞」的号召下,北京的工人、干部、学生和家庭妇女一
齐上阵,打了一场「人民战争」,挖下来的城砖大部份用来修防空洞、
院墙和公共厕所,代之而起的是平坦宽阔的二环路。一九八○年以後,
原来北京内城九个城门的原址,除了前三门之外,都建成了立体交叉桥。
昔日万夫莫开的雄关,变成了今日车水马龙的通衢。

汲取教训不再毁坏古迹

影片《城南旧事》的原作者林海音,曾经谈起她的一位也是老北京的朋
友,当有人提议请这位朋友回北京看看时,这位朋友沮丧地回答:「北
京的城墙都拆了,我回去看什麽呢?」

二○○二年九月十日,「联合早报」报导,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在北
京钓鱼台宾馆会见李岚清(国务院副总理)时表示,他前天到北京,乘
车在市区内游览了一个小时,看到几段「残破」的古城墙。当时随行的
北京市府官员介绍说,这些被拆毁多年的北京古城墙,当年是用拆墙的
砖来建造房子和修路的。李光耀听後,觉得古迹被毁很心疼。李岚清则
回应说,中国大陆已经从过去的错误做法中汲取了教训,现在不会再毁
古迹了。

《二闲堂文库》   回二闲堂  回目录    致邮: 二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