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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OO七年的八·一八



作者:刘自立


什么是二OO七年的八·一八?

二OO七年年怎么会有的八·一八?

这个的八·一八的深刻含义何在?

下面,我们尝试做出一般性的解释,而非全盘考量。简而言之,这个"的八·一八"就是,北京师大女附中校方,在该校九十周年校庆时出版的所谓纪念册上,公然刊出毛在六六年接见宋彬彬的大幅照片——这样,无论这个接见现在是否为虚拟化,实际上,所有在校或者毕业生,都被毛以此方式再接见了一次——而且,我们看不到任何有效抗议在北京得以发声。这个迹象表明,文革阴魂不散,岂止不散,简直有大聚成魅,卷土重来之势。于是,邵燕祥先生撰书痛斥的"校耻日"——李慎之先生痛斥的"国耻日"——现在,竟然要被这些妄人转变为"光荣日"了。

官方对于文革研讨的遮蔽和闷死效应正在发酵:广大青少年们正在这个虚拟的毛的招呼下,把青春的火车开向另一种文革。这种文革,就是继续忘记历史,隔断传统,无视政治常识和道德良心,等待某一天时机再到,民粹队和党卫军,那些驯化完成的新一代喝狼奶者,还会为一党一魁之私,一朝出动,大开杀戒,屠戮无辜,戕灭文化。

这个预言,难道是危言耸听吗?不是。

这个迹象,已经广泛出现在网络文字和国内左派的言论中而不得收拾。一个说"四人帮是天下最大冤案"的文字,已经出现;毛热导致的一切妄说,继续存在;林彪是改革开放思维第一人的说法,铺天盖地......这个势头和官方对此闷不做声,打压任何公开讨论文革的禁令,互谋为合,正在造就一个关于文革和毛的模糊哲学和明晰哲学的和平共处——这个模糊哲学,就是混淆毛和邓对于文革的态度,将其混合到1949年前后,党魁们一直以来的合作——王女士宴请毛氏家族,实行文革般大联合,即是范例;清晰哲学则是,他们以红色系列为基座,撇开邓表面上对于文革的否定,实行不管是造反派还是红卫兵的立场统合,一致对外地、在新权新贵的立场上撮合起来,惟党是从,惟权是从,惟金是从,且继续保持宠幸和血统的权贵纯粹性。这个纯粹性的文革说法就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这个东西的当今现实,就是太子党全面掌权。在这个不进则退的文革立场和文革定性上,世人看到的,不再是卡玛电影中那些影影绰绰的黑影红卫兵,而是堂而皇之刊登在该校网站上的光荣人物。(人们可以数一数该校所谓精英人物中,太子们所占据的巨大比例;真是所谓"皇家女校"。)

这个转机的到来究竟说明了什么?

很多人很愿意说"形势比人强"这个论调。但是文革前后关乎于此的言论和思索,又是如何演变的呢?我们稍微关注一下历史,就可看出脉络。79年前后,文革被否定。党出台历史决议。邓取消四大。这些,都是党对于文革的否定式。但是,这个否定,根本不触及对于毛式极权主义和民粹主义的谴责——一个最大的祸患,被陈云等人釜底抽薪般酝酿成熟——那就是对于红卫兵的否定之否定。这个文革中最初、也是最大之一的杀戮团队,非但在文革的反思中被抹去,反而成为邓,陈谋划接班团队的务必人选。这样,肇始于66年8月5号的北京师大女附中杀死校长卞仲耘的悲惨事件,遂四十年不得追究,屠夫和责任者,逍遥法外,徒剩卞校长的丈夫王晶尧先生和校友王友琴女士的悲怆呐喊。是的,邓在70年代初叶,对于文革的官方否定,还是具备某些正面的结果——这个结果,就是造反派的灰头土脸和红卫兵的闷不做声。在卡玛电影里,这些宋们,骆们,都是藏在黑影中的人物——现在,是不是形势陡转,形势抬人,他们这些影子人物,现在,要钻出来晒晒太阳了?

形势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二OO六年,文革纪念四十周年,各种立场和观点的讨论纷然出笼,但是,这个讨论,并未转变和扭转有利于红卫兵的所谓形势。这个形势的国内背景,现在,就是红卫兵的直接掌权。从年龄上,权位上,他们已经得道于陈氏的寄托和期望——"他们是可靠的,不会反对自己的老子"——而在七、八十年代,这个迹象,还没有展现。于是,这些皇室中人对于红卫兵的威势,产生了从新定位。这个定位,就是开动宣传机器,美化和肯定他们这些宠幸阶层接班的势头和合法性。这样的影视作品以"阳光灿烂的日子"这样的文字,对新一代青年,施行洗脑和败血,且成效显著。等到2007年下半年,这个洗脑运动,便在各种隐含和昭然之条件下,几乎烂熟到出现成果——这个成果就是:2007年的八.一八。

红卫兵接班和成势的国际条件,也是无法忽视的。人们在造就崛起的、世界和中国资本连襟路上,几乎一往无前和驾轻就熟。资本的国内外势力,合谋造就了一大批贪官污吏和特权垄断阶层——这些持资者,给予各种西方国家以最大的"国家利益"。宋氏等,在美国这样的国家,根本不会受到纳粹分子在西方世界的被追杀。她们的日子不单过得火热,和中美官方的联系不单热络,而且和在美国的民主人士,互为犄角,成为美国社会互为补充的一种存在。在这样一种来自合法性和合理性的双重护卫下,他们代表的"中国/中共立场",得到了不单是卡玛一类分子的认同,其实,最重要的,是得到了美国政府的认同。这样,他们即便在九十年代末,还是躲在阴影之中,现在,则完全可以大模大样地走到前台来了。我甚至相信,像VOA这样也许被掺了沙子的媒体,有朝一日,更会邀请宋彬彬来现身说法哩!(他们已经邀请过这类人士。)

至于说,那些企图实行网络追究以起诉文革杀卞案的美国良心者们,他们面对的,当然不仅仅是身在美国的太子们,他们其实要面对和美国政府串连在一起的中国政府。如果宋氏等人面对追究,良知者,就要面对中、美政府的强大阻碍——这个资本的连襟,会怎样对待美国良知者的司法起诉,人们会拭目以待。但是,起码这个线索,迄今,好像完全停留在说说而已的、一个被中断的阶段上,全无下文。

王先生(卞老师的先生)对于师大女附中的八.一八张扬,十分不满,甚至气愤。但是,他也无可如何。

形势是不是真的比人强呢?

中国人对于文革,对于毛和邓,真的无话可说吗?

历史上宠信阶层的皇室效应,真的会取代人类的平等原则和天赋人权,听任一些妄人来分析张三李四的优越性——却枉顾其血缘性权势的荒谬——而悖弃起码的常理和良知吗?

文革,究竟会不会起死回生,以其民粹之力,回返极权主义中的最极端之道呢?

我们认定,一切关乎于极权和专制的事情,在中国,是一场变形记。也就是说,我们在认知民主的时候,也往往要同时认知专制和极权;在认知专制、极权之区隔的时候,也要认知极权和极权之间微妙的差异——这样,才不会变成一锅酱主义者。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的意思是,在确认了毛氏极权主义的体制和思想以后,我们必要在刘、邓、毛之间,同样做出区隔——否则,毛、刘矛盾的出现,就将是不可解释的。我们说,刘、邓文革以前的政策和毛氏的同期政策之间,尚有某种区别存在。虽然他们大体上是极权主义一致的。这个区别,就是刘、邓——我们称之为专制主义的,相对于毛氏的绝对极权的区隔。这个区隔,产生在当时的教育制度上,就是彭真和刘仁(前北京市副市长)们,还是主张学习1+1=2的;但是,毛连这一点,也不赞成——他要改革教育制度,实行虚无白卷论。刘知道天/人之道("人作孽不可活!"),知道人饿饭之饥/疾,之患,之险;毛枉顾之......这个区别,十分明显。这就是极权和极权,极权和专制之间的微小、却也是致命的区别。这样一来,文革发动,就完全归罪于极端极权和荒诞无道之毛主义。但是,这样的分野并不是说明任何聪明和明智的极权之道,有什么正确之说;只是表明,这种区隔的内涵,是历史的真实。

这也就是为何文革在七十年代末被邓否定,带来全民的某种皆大欢喜。欢喜和期望,是中国人盲目乐观的病症。他们在欢呼四人帮倒台的时候,并未考量我们所言,短暂的邓式"开明",马上就会转化为后极权时代的种种掌控。他们也根本没有考虑红卫兵们的崛起,只是对于文革的否定之否定——红卫兵或者联动等人,从红卫兵转变成为中共正式的统治者,并不会因为文革的邓式否定,而被彻底排除;恰恰相反,早在那个时候,邓式否定式里,就已经构成了这个掌权的机会和潜力。所有文革讨论,也很少直接把清华四.一四的观点、人物,演化成为当代现实——没有人懂得四.一四真正的含义,在于他和邓氏家族的微妙关系。这一点,人们几乎完全无知。这个无知,导致了他们对于邓式否定文革观一概莫解;只有周泉樱先生和少数人物,才会将此二者联系起来,做出定位思考。(我们其实在批判周氏的长篇文章里,已经托出这个玄机。)于是,文革批判和考量不周的结果,使得隐藏在暗处的红卫兵,经过四十年的"韬晦之道",现在开始登上公开的舞台;这一点内在的逻辑,迄今无人以道。邓、刘乍现的文革否定观,被实质上的文革肯定说,取代了。这个文革之否,是对于毛氏世袭的否定——这个文革之肯定,则是对党国皇室的全部权利继承,予以合法化;对于宠幸阶层的统治和攫取之道,不设任何疑义和批判。

这就是二OO七年出现八·一八的全部解释和全部结论所在。


摘自《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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