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行》巴德威斯城的故事:“百威”啤酒     回二闲堂  回目录






巴德威斯(捷克語:捷克布杰约维采 České Budějovice,德语:Budweis):捷克南波希米亚州的首府,人口约九·五万(2006年)。
                           ——摘自《维基百科》



啤酒桶波尔卡

作 曲:〈捷〉叶罗米·维赫沃达

演 唱:〈德〉玛丽亚娜、米歇尔


《啤酒桶波尔卡》,又称《啤酒桶滚出来》,是一首在二次大战期间在各国之间流行的歌曲。该歌曲由捷克音乐人叶罗米·维赫沃达(Jaromír Vejvoda)作于一九二七年。


美国“巴德威泽”

捷克“巴德威泽”

捷克德裔老牌“巴德威泽”

巴德威斯城的故事:“百威”啤酒


·维一·



我是去国十年之後,一九九九年第一次回到京城的时候才见识到“百威”啤酒的。原先我还可以算个半吊子的啤酒行家,但自德国归来之后,洋人的啤酒我就再也无缘亲近,国内的啤酒只知道“青岛”和“燕京”。“百威”这个啤酒牌号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于是就好奇地打听。后来才知道,中国的“百威”啤酒原来就是在美国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巴德威泽”啤酒。

“百威”这个名字不但与原来洋文谐音,而且中文的发音也响亮,我认为翻译得相当高明,功力决不在“可口可乐”以下。据说“百威”啤酒在国内口碑果然不错,销量也很好。

我想,“百威”能在中国成功,它的品牌一定起了相当大的作用。其实做买卖靠的就是信誉,产品的品牌是最要紧的。为了维护自家的品牌,企业都是不惜一切代价,“百威”啤酒(也就是美国本庄的“巴德威泽”啤酒)当然也不会例外。只是它为了维护这块牌子,比别家花费了更大的心血和金钱,打了几十年的官司,至今战火硝烟未散。

就是为了探寻其中的究竟,此次从维也纳到布拉格的半途上,我们特意在“百威”啤酒的老家——巴德威斯城下车过夜,收获居然不小。

有必要事先解释一下:这个小城的名字在捷克其实叫作“捷克—布杰约维采”(České Budějovice),而在德语里则称作“巴德威斯”(Budweis)。其中的道理看了下文便知分晓,须知,小城的名字与“百威”啤酒的名称还有着夹缠不清的缘由呢。


“巴德威泽”啤酒的第一个故事

这或许是不少人已经知道的故事。

美国的“巴德威泽”是安海斯—布希啤酒厂酿制的王牌啤酒。安海斯—布希啤酒厂的创始人阿多尔夫斯·布希(Adolphus Busch)出身一个德国的酿酒世家,一八五七年移民美国,定居在密苏里州的圣路易市。后来他与早年移居美国的艾哈特·安海斯(Eberhard Anheuser)的女儿结缡,翁婿二人联手开创了安海斯—布希啤酒厂。接着,布希回到德国考察一番,选中了“巴德威泽”这个名字作他的品牌。“巴德威泽”在德文里面是“巴德威斯”这个地名的形容词,所以“巴德威泽啤酒”就有“产自巴德威斯地方的啤酒”的意思在里面。当年巴德威斯隶属奥匈帝国,也曾经归入德意志联盟,历史上就以酿造啤酒著称。“巴德威泽”这个名字一来让他回忆起自己的故国,二来他也决心要在美国酿造出地道的德国口味啤酒。一八七六年他们开始和另外一位德国移民卡尔·康拉德合作,安海斯—布希啤酒厂负责酿造,康拉德负责包装销售。一八七八年康拉德注册了“巴德威泽”的商标,一八八三年,安海斯—布希啤酒厂将这个品牌的商标买了下来。



圣路易市,安海斯—布希啤酒厂


尽管“巴德威泽”啤酒很快就在美国大受欢迎,销量大增,生意也迅速扩张,但从一开始就受到品牌商标 的困扰。因为这时美国市场上就已经有几家以“巴德威泽”为牌号的啤酒,包括当时很有名的弗里德里克·米勒啤酒公司也出品一种牌号叫“巴德威泽”的啤酒。一八九四年,第一场关于“巴德威泽”商标的官司就开始对簿公堂,其后又是接二连三的诉讼。好在安海斯—布希啤酒厂一路胜诉,但在宾州杜波依斯有家小酒厂一直生产自产的“巴德威泽”,坚持挑战安海斯—布希啤酒厂,直到一九七二年杜波依斯酒厂被另外一家匹兹堡酒厂买下,安海斯—布希啤酒厂这才算是最终赢了美国境内所有的“巴德威泽”商标官司。

然而,安海斯—布希啤酒厂的“巴德威泽”品牌在海外的官司更加不顺,挑战它霸主地位的对手是来自巴德威斯本地的“巴德威泽”酒厂。酿酒不像其它行业,它要涉及到水质、酿造原料,发酵配方等一系列特殊的地方因素,因此以地名作为品牌是个酒界约定俗成的规矩,象法国的香槟,中国的茅台都是这个道理。这家酒厂就叫“巴德威泽啤酒厂”(Budweiser Budvar),按说是相当名正言顺的。不过这里需要说明 一下,这家酒厂是在一八九五年由当地的捷克人开办的,比安海斯—布希啤酒厂的“巴德威泽”注册商标晚了十多年。此后没过多久,当巴德威斯的“巴德威泽”出口美国自然就引起了口角和争执,一九一一年双方达成协议,各自可以在世界各地分别销售“巴德威泽”啤酒,巴德威泽啤酒厂还能将自己的啤酒冠以“本牌”(original)的标志。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紧接着是美国的“禁酒令”和“大萧条”,商标之争告一段落。到了一九三七 年,这时的巴德威泽啤酒厂已经处于独立后的捷克,战后捷克大行“去日耳曼化”运动,巴德威斯城改称捷克—布杰约维采(České Budějovice),酒厂也改成捷克文的“布杰约维采啤酒厂”(Budějovický Budvar)。该酒厂试图卷土重来,在美国取得“巴德威泽”啤酒的专利,安海斯—布希啤酒厂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大家谈来谈去,到了一九三九年双方终于达成协议。根据协议,布杰约维采啤酒厂同意接受用相当便宜的付款,签署放弃在北美的所有权利。这时候,德国的纳粹政府正在觊觎捷克领土,步步进逼。协定签定以后一个星期,德国军队开进捷克,从此捷克亡国五年。

一九四五年五月,苏俄军队解放了捷克,也就控制了捷克。在共产制度下,布杰约维采啤酒厂也成为国有企业。尽管此时铁幕降临,但“巴德威泽”啤酒的品牌之争并没有因为彼此隔离在两个世界而停止。而且两家啤酒厂谁也不会甘心只在本国销售,都要极力扩展海外市场,于是这场官司在每个国家都要照样打上一通,最后的结局各有不同,或是平分秋色,或是改名换姓。

一九八九年的“天鹅绒革命”,布杰约维采啤酒厂作为捷克的重要国有企业至今还没有彻底跨出股份化的一步。而且,布杰约维采啤酒厂和安海斯—布希啤酒厂的“巴德威泽”品牌之争还没有争出高下,眼下布杰约维采啤酒厂的“巴德威泽”已经可以在美国销售,但只能采用“捷克啤酒”(Czechvar)的品牌商标,而安海斯—布希啤酒厂的“巴德威泽”在海外一些国家也只能称作“巴德”(Bud)



布杰约维采啤酒厂的另类商标:Czechvar


安海斯—布希啤酒厂的另类商标:Bud


二OO八年十一月最终敲定,安海斯—布希啤酒厂以每股七十美金,总价约五百二十亿的价格卖给了比利时的英博集团(InBev),从而使具有一百三十多年历史的“巴德威泽”另择新主。不过“巴德威泽”的品牌之争仍然没有结束,后面的故事我们且拭目以待。


“巴德威泽”啤酒的第二个故事

这或许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故事,但它远比前一个故事要复杂而耐人寻味。

正是以前对其中的细节底里略知一二,所以这次捷克之行我们执意要在巴德威斯停留一下,到底亲自看看一番究竟。

我们是从维也纳坐清晨六点钟的头班火车去巴德威斯的。巴德威斯的旧城不大,但市镇中心的广场却不小,据说广场旁边市府大楼的背后就是当年最早的啤酒厂。如今的布杰约维采酒厂总部早已搬到城外,不过为了广作宣传,从市中心有专线班车接送游客去厂里参观尝酒。



如今的布杰约维采啤酒厂大楼


为了就近观察,我们行前就特意选定布杰约维采酒厂在城中心开办的旅店下榻。据说这个旅店还算是个四星级,里面设施果然不错,楼下就是餐厅和酒窖,难得的是,旅店的位置就坐落在本城最老的马利啤酒坊(Maly Pivovar)的原址上。一九九六年,布杰约维采啤酒厂卖下了这处地方,建成酒厂接往迎来的旅店和酒窖,而且还用原来的马利啤酒坊作为旅店的招牌。如今酒窖里当然都是巴德威泽品牌的各类啤酒,从淡啤酒到黑啤酒一应俱全,几条亮铮铮的红铜管道连到后面的啤酒桶,前台的注酒把手下就是两个大酒炉,甚是气派。但没有想到,我们没有事先定位,到了晚间饭口上,酒窖里居然一位难求。我们只好退而求其次,到隔壁餐厅用餐。不过脸色红扑扑的酒保一再向我们保证,餐厅里的啤酒和酒窖里的啤酒都是从一口大桶里注出,绝对没有半点差别。



马利啤酒坊旅店的酒窖内景之一


马利啤酒坊旅店的酒窖内景之二


跑堂的小伙子将酒肉送上来,啤酒大杯上分明印着“巴德威泽”的牌号,只是与美国“巴德威泽”商标的印记花纹完全不同。捷克的“巴德威泽”酒色澄明,小呷一口便觉齿颊留香,果然是好酒,口味与美国的“巴德威泽”也是大异其趣。这才让人不免想起:如今已“这鸭头不是那丫头”了。

是的,只此一点就让我喜欢上捷克的“巴德威泽”,巴德威斯果然是啤酒名不虚传的故乡。

不过,巴德威斯酿造啤酒的历史远比捷克布杰约维采啤酒厂为早。公元一二六五年,波希米亚国王普烈米索·奥塔卡二世(Premysl Otakar II)就给巴德威斯颁发了酿酒的敕令,一三五一年,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查理四世还特别颁布了有名的“一里令”,就是只准方圆一里之内酿酒的特权,从而保护其垄断的地位。据信在十五世纪初,巴德威斯城中已有酒坊四十余家。

巴德威斯能够成为啤酒之城实在有它得天独厚的道理。依照德国人一五一六年的啤酒酿造纯粹法来说,啤 酒只应含有四种成份:水、麦芽、啤酒花和酵母。首先是水,巴德威斯城的地下水水质极软,由于口感很润,据信非常适于酿造啤酒;其次是啤酒花,巴德威斯酿造的啤酒采用来自萨斯(Saaz,捷克人称Zatec)的啤酒花,那是全世界最好的啤酒花,其花香特别,且气味极醇。当地出产的大麦麦芽在酒厂的发芽房中发酵,得到特殊有效的控制,而使用的酵母则是一百多年来精心培育的菌种。有了这四样精选的本地原料,巴德威斯的啤酒自然有口皆碑。

当时的巴德威斯是个德裔和捷裔人口混居的市镇,而当地又属哈布斯堡王朝管辖,所以德语的“巴德威斯”地名比捷克语的“捷克布杰约维采”(České Budějovice)要出名而响亮得多,况且德国人士酿造啤酒的手艺尽人皆知,因此这些酒厂出产的啤酒也大多以“巴德威泽”为名。在那个没有专利和商标品牌意识的年代,这似乎并不成为问题。

早在一七二二年,有家德裔人家创办了后来“公民啤酒厂”的前身,位置就在我们此次下榻的马利啤酒坊旅店位置上。一七九五年,他们与另外一家德裔啤酒厂合并,创建“公民啤酒厂”(Bürgerbräuerei),注册“巴德威泽”的啤酒品牌,早在一八O二年出口到美国,一八七六年在费城举办的百年博览会上出露风头,并且还是巴登浮腾堡皇家的御用啤酒商。值得注意的是,两年之后,美国的“巴德威泽”才问世,更值得注意的是,如今与美国“巴德威泽”打得不亦乐乎的这家捷克“巴德威泽”酒厂是一八九五年才成立的,比美国的“巴德威泽”还要晚十多年。



老牌“巴德威泽”酒厂旧貌


老牌“巴德威泽”酒厂新颜


这就出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捷克布杰约维采酒厂眼下的总经理吉里·博切克曾经振振有词地说:“安海斯—布希在十九世纪后半叶寻找啤酒名称的时候,他们没有用‘巴德威泽’,而是用‘巴德威泽啤酒’。要知道,他们在这里所说的‘巴德威泽’不是个名词,是德语里的形容词,和捷克语‘布杰约维采啤酒’中的‘布杰约维采’一样,是用来修饰名词‘啤酒’用的。”但美国人在打官司的时候并不买他语言学的账,而是提出这样的疑问:一是以时间来说,如今的捷克布杰约维采酒厂比安海斯—布希注册的“巴德威泽”商标要晚;二是假如以地为酒名的惯例来说,既然捷克人称其地为“捷克布杰约维采”,啤酒当称“布杰约维采”才对,与“巴德威泽”应无牵涉。

在我们局外人看来,美国人的说法似乎顺理成章,但又不免想到:若以此为据,捷克方面何不让年代早于安海斯—布希的“巴德威泽”,且地名又叫“巴德威斯”的德裔“公民啤酒厂”出来和美国人对簿公堂,那上述的两条道理岂不都能占到上风,官司也就稳操胜券了么?

这其中就有捷克方面的难言之隐了。

捷克斯洛伐克在一九一八年从奥匈帝国里独立出来之前是个多民族混居的地区,境内有许多几代世居的德裔人口。有些地区,当地德裔甚至大大超过捷克人的数量,靠近苏台德地区的巴德威斯就是如此。而且这些德裔人家一般掌握了经济和技术上的实力,许多企业实际上是掌握在德裔手中。当初捷克人的布杰约维采酒厂在一八九六年单独筹资成立就是为了力图摆脱德裔企业控制的局面。为了进一步消除德国文化和经济的影响,捷克在独立之后将巴德威斯正式改称捷克—布杰约维采(České Budějovice),捷克人的啤酒也就叫“布杰约维采啤酒”。

不过,在二战之前还允许德裔“公民啤酒厂”和他们生产的“巴德威泽”存在。二战之中,捷克以亡国之身,当然无暇顾及啤酒的品牌之争。等二战过后,一场声势浩大的“非日耳曼化”运动在捷克斯洛伐克全面展开。所有德裔人口都被驱逐,所有德裔企业都抄没充公(见维一:《特莱津余下的故事》)。随着苏俄控制下的共产主义全民化浪潮,“公民啤酒厂”当然也不例外,只是除了充公之外,生产的啤酒名称也要“非日耳曼化”,不允许再使用充满德语意味的“巴德威泽”,而是换成面目全非的品牌“参孙(Samson)和“水晶”(Crystal)。



国有後捷克“巴德威泽”非日耳曼化商标之一


国有後捷克“巴德威泽”非日耳曼化商标之二


在这样的情势下,那四十多年和安海斯—布希的官司只好由国营的捷克“布杰约维采啤酒”和美国人叫阵开打,但自家的牌号已经改过,时间又晚了些年,其中的委屈自是难于启齿,底气总是先输了一筹。

好在一九八九年的“天鹅绒革命”一扫共产时代的戾气,早先德裔的“公民酒厂”终于复出,正宗的德裔老牌“巴德威泽”也能重见天日了。正如行家所预料的,一旦德裔老牌的“巴德威泽”重新正名,它也要着手争取自己的权利,参加新一轮的“巴德威泽”品牌大战。

二OO五年八月,捷克布拉格电台的一则消息很是耐人寻味:

“在美国市场上出现了一种捷克啤酒,它有几百年的历史,也有很著名的牌号:巴德威泽啤酒。而它的啤 酒一词的拼法是德文的‘B-I-E-R’,而不是圣路易斯市的安海斯—布希啤酒厂巴德威泽啤酒的拼法‘ B-E-E-R’。象捷克的巴德威泽在美国要用‘捷克啤酒’(Czechvar)的商标一样,这种啤酒在美国也要另用一个商标‘B·B·公民啤酒’(B.B. Bürgerbräu),不过在市场上销售还是叫作‘来自捷克巴德威斯城的啤酒’”。

看来形势比人强,商场如战场,在品牌的威力下谁都要向现实低头。六十年前的“非日耳曼化”功亏一篑,如今也只好承认:还是“巴德威泽”叫着响亮。

正如年前开始在美国独家代理老牌德裔“巴德威泽”啤酒的“经典饮料公司”总裁罗伯·诺纳所言:“我们称这种啤酒是来自捷克的‘巴德威斯’,我们不说‘捷克—布杰约维采’。这有两个原因:一是绝大多数人都管这个城市叫巴德威斯,二是美国人念不出来‘捷克—布杰约维采’这个音。”

所以我说,“百威”啤酒这个中文译名起得好,念着容易,还顺耳。只是也不要忘记,“巴德威泽”啤酒品牌之争背后的故事并不光是念着好听的缘故,,它有辛酸,也有亢奋。



美国“巴德威泽”商标


捷克“巴德威泽”商标


捷克德裔老牌“巴德威泽”的商标


二OO九年元旦日,记于二闲堂。



巴德威斯(捷克—布杰约维采)镇中广场



注释:

① 至今一九三九年签定的这项协议仍然是捷克“巴德威泽”啤酒进军美国的主要障碍。

② 参见:谁拥有巴德威泽品名?(Who Owns The Name Budweiser?)

③ 英博集团(InBev),是一家总部位于比利时鲁汶的啤酒公司,为全球第二大酿酒公司,二OO四年由比利时Interbrew和巴西AmBev合并而成。

英博集团在三十多个国家拥有工厂,其产品行销一百三十多个国家。二OO六年,英博集团市值达到三百万O六亿欧元,全球销售额一百三十三亿欧元,净利润三十二亿欧元。二OO八年,英博购并了美国的安海斯—布希公司,将成立的英博—安海斯—布希公司将成为世界最大的酿酒集团。

④ 参见:马利啤酒坊旅店历史(The history of the Maly Pivovar Hotel)

⑤ 说良心话,我是非常喜欢捷克的巴德威泽。美国的巴德威泽在发酵过程中添加了稻米,据说使口味更加清淡。但我不以为然。如果严格按照德国啤酒纯净规范,加过稻米酿造出来的东西就连啤酒都算不上了。